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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7月4日 星期四

佛陀十大弟子傳 -6- 阿那律 - 天眼第一



 

阿那律 - 天眼第一
1.無憂的童年生活
  在《阿彌陀經》裡記載著十六位大阿羅漢的名字,有一位阿耨樓陀,那就是阿那律尊者。

  阿那律,生為王族的後裔,是佛陀的堂弟。佛陀的父親淨飯王往生以後,繼承王位的摩訶男大將,就是阿那律嫡親的哥哥。

  童年的阿那律,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孩子,生來就聰明敏捷,對於音樂、技藝、有特別的天分,當他七、八歲的時候,在眾人之前,就能引吭高歌,並且還能有幾套小玩藝讓人取笑,他就是這麼逗人喜愛的孩子。

  童年的阿那律,成天和宮女或一些王族兒童在一起嬉戲,春天花開,夏天清涼,冬天溫暖,日日、年年,就這麼打發時光。

  在他七歲的那一年,凡事總喜歡和別人打賭輸贏,宮裡面有的是糖果餅乾,賭輸了他就拿餅乾給人,一天之間,常常要輸五、六次餅乾給人,他常向母親撒嬌,母親有時也沒法管教他。

  有一天,他已輸了三次餅乾給人,他第四次向母親要餅乾時,母親就對他說:「已經沒有了!」但天真的他,竟不懂「已經沒有了」是什麼意思,他吵鬧著向母親要「已經沒有了」的餅乾,母親被他弄的啼笑皆非,只得把空盒子拿給他看,希望他知道今天真的沒有餅乾了,可是奇怪,大概由於阿那律的福氣,母親將空餅乾盒打開來的時候,裡面竟然是滿滿的一盒餅乾,阿那律很歡喜,他有了一盒「已經沒有了的餅乾」。

  從此事以後,母親更不敢把他當尋常的孩子看待,她以為已經沒有了的東西他能夠要到,這一定是來歷不凡,將來一定會有很大的福報。

  阿那律雖然聰明,但因為嬌生慣養,到他十五歲的時候,對於王宮以外的社會世間,仍然一無所知。有一次他和跋提、劫賓那在一起玩,談到「米是從哪兒來的問題」,劫賓那先說道:「米是從洗米的缸中來的,有次我看到宮女在洗米。」

  跋提搖搖手,表示劫賓那說得不對,他說道:「米是從鍋裡來的,我看見宮女從鍋中把飯盛起。」

  阿那律聽後,不贊成他兩人的話,他像很有自信,很懂得似的說道:「米是從盛飯的黃金缽中來的,我們每次吃完了飯,宮女都是從黃金缽中添飯給我們吃。」

  像這樣的說法,可見生為王孫的他們,對於社會認識的幼稚。

  這些小王子,對社會雖茫無所知,但衣食住的物質享受,卻極盡人間的豪華。飯來張口,茶來伸手,他們就是如此過著無憂的童年生活。

  十多歲的王子王孫,為什麼對世間的常識這麼膚淺?原來自從佛陀遊歷四門,感嘆生老病死怖畏,發願出家學道後,王宮就規定,年幼的王子王孫不准到宮外遊玩,生活在象牙塔中的人,就是有聰明智慧,也不會完全認識世間。


2.熱心希求出家
  阿那律長大了,年輕的阿那律,長得儀表堂堂,他不再年幼無知,他逐漸懂得人生,認識世間,就在這時,佛陀成道,回到故鄉迦毘羅衛城說法教化,佛陀的感化力真強,沒有多久,很多王族人等都皈依佛陀,落髮出家。先是即將繼承王位的難陀出家,然後又是羅侯羅做了沙彌,這給一些年輕的王子王孫很大的震驚。阿那律就在這樣的情形下,立志要跟隨佛陀出家。

  阿那律先找到哥哥摩訶男,他對摩訶男說道:「哥哥!最近佛陀回來,我們釋種很多人都已出了家,做一個沙門,把佛陀的甘露法雨傳播四方,這是多有意義的生活。難陀放下嬌妻孫陀利,已進入僧團;羅侯羅那麼小,也懂得出家學道;我們兄弟二人,如果沒有一人出家,真難為情,哥哥!你的意思如何?」

  英勇的王子摩訶男大將軍,已經為國家立下不少的戰功,他聽了阿那律的話,就回答道:「弟弟!你的想法,和我一樣,我們兄弟二人,一定要有一人出家,我也想找你談談,今後父母請你孝養,讓我去跟佛陀出家!」

  阿那律搖搖頭,對哥哥的話不以為然,他說道:「哥哥!你不能出家,國家正需要你,雖然我也會些武功,但和哥哥相比,還差得太遠。請你允許我出家,我的性情比較適合過僧團寂靜的生活,我現在討厭煩囂,對王宮的五欲生活,實在很厭惡!」

  哥哥經不起弟弟的勸說,只得認可,但佛陀規定,出家一定要經父母的允許,阿那律只得向父母苦苦哀求,希望父母能允許他加入僧團做一名比丘。

  可是,父母愛子心切,任何阿那律怎樣請求,父母都不允准,阿那律曾三次請求,父母三次都拒絕。

  後來,因為阿那律出家的志願太堅固,父母如果再拒絕的話,他只有絕食而死,父母沒有辦法,只得方便說道:「你真要出家的話,你去和跋提王子商量,他願意出家,我就允許你和他一起出家,他如不肯,你就不要妄想。」

  說到勸跋提王子出家,這是很不可能的事。誰都知道,自從難陀、羅侯羅出家以後,淨飯王已經立跋提為王子,他要繼承淨飯王統治迦毘羅衛國,他怎麼會出家?但阿那律聽了父母的話後,一點也不灰心,他很高興的去找跋提王子,請他一起出家,把做佛陀弟子的意思說了以後,他就一直望著跋提王子,等他回答。

  關於捨棄人間榮華富貴的欲樂去加入僧團做比丘,跋提王子感到很為難,可是對於一向親密的阿那律,又不好意思完全推辭,他思索了好久,勉強說道:「阿那律!出家做比丘,就不可再留戀世間歡樂,你我的年紀都很輕,這怎麼能夠做到呢?請你等幾年吧!讓我們再享受七年人間的歡樂,我再跟你去出家。」

  跋提王子明明是用婉言拒絕,但阿那律再三說明出家也很快樂,從七年減到一年,從一年減到一月,從一月再減到剩下七日,阿那律見跋提王子允諾七日後一同出家,他這才歡歡喜喜的和他告別回家。

  七日以後,他倆與阿難、提婆、婆娑、難提等一共七位王子,一起偷偷的離家出走,並且還帶了理髮匠優波離,追隨佛陀遊化的路線,到了彌那邑的阿劣林,脫下王子的衣服,叫優波離把他們七人的頭髮剃除。穿著袈裟,然後去見佛陀,佛陀並不立即允許他們加入僧團,叫他們住在一個空屋中,靜坐七日以後,要他們忘記王子尊榮的身分,然後才准他們出家,進入僧團。


3.拒絕少女的求婚
  出家後的阿那律,聽經聞法,甘於淡泊的生活,對於佛陀的說教,總是很歡喜的奉行。

  阿那律雖然沒有證果,但因有法樂支持著他,他為了要報答佛陀允許他出家的恩惠,他想作一次行腳,到各方弘法,佛陀很高興的鼓勵他,在佛陀的意思,弟子們能熱心弘法利生,從弘法利生的工作中,可以長養自己的信心,信心昇華,才可開悟證果。

  年輕的比丘阿那律,有著莊嚴的儀表,優美的風采,他的皮膚是黃色,他的鼻子像鸚鵡的嘴,長得相好莊嚴。一次在弘化的途中,因地處偏荒,天色也漸暗,他只得向民間投宿。荒涼的鄉野,村莊也是疏疏落落的,阿那律投宿的這一家,院落很大,可是意料之外的,這一天,這一家沒有人,只有一個年輕的少女在家。

  阿那律很猶豫,一個比丘投宿在只有一個少女的人家,不知可以不可以,因為當時佛陀制戒,好像沒有提到這一點,阿那律看看漸暗的天空,烏雲密布,像是要下雨的樣子,阿那律沒有再講什麼,只得住下來。

  阿那律住下來不久之後,有一位年長的過路老人,也來借宿,可是少女拒絕他,對於年老的人這麼沒有禮貌,沒有同情,阿那律心中有些奇怪。

  少女對阿那律很殷勤,拿茶拿水,問長道短,阿那律在屋內結跏趺坐,一心念佛念法念僧,希望早些天明,以便趕路。

  夜半,燈光漸漸的暗淡,朦朧中,門聲響處,那個年輕的少女走到阿那律的床前,她溫柔多情的說道:「你是一位沙門,我知道,對一位沙門有非非之想,真是罪過,但我見了你以後,我又無法壓制我對你的愛情。請你相信我,我不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孩子,近來很多有名的公子向我求婚,我都一一拒絕。但我看到你清秀的容貌,端正的行為,我現在不害羞的自願將身許你,請你以後就住在我家,我的父母一定也很歡喜。」

  長得那麼英俊,又是王子出家的阿那律,對於應付女孩子的愛情,他是少許有些經驗。當他還沒有出家的時候,就有不少王族的少女包圍在他四周,向他求婚。雖然阿那律貌美,但他一向就知道愛情是一枚苦果,他不以情欲是快樂,他認為修道獲得安穩,才是真正快樂。

  當女人燃起愛情的火燄時,是不容易熄滅下去的。阿那律只得把雙目緊緊的閉起來,不理睬她,使她羞愧而退。

  可是少女以為阿那律不好意思,她更靠近一步,撫摸阿那律的手,阿那律仍然像高聳的山岳,巍然不動,少女甚至擁抱他,阿那律這才睜開眼來訶斥道:「姑娘!你怎麼這樣不知羞恥?男女不應該如此胡來!何況我已是出家的比丘,你對我實在沒有禮貌!」

  「人間男女的愛情,是生死痛苦的根源,很多的煩惱、是非、糾紛,都是因愛情而起。我現在請你把情欲的烈火熄下,好好觀察自己的心。」

  阿那律義正辭嚴的話,使少女羞愧得低下頭,終於她悔過的心生起,要求阿那律接引,皈依佛教,做了優婆夷。

  男女相互吸引,這是人的習性,但修道者要能超越人性,才能接觸佛性。從此,阿那律就不再在在家人中借宿。


4.螺蝦蚌蛤愛睡眠
  阿那律的道心很堅固,雖然美色當前,卻能坐懷不亂,其心地光明,就可想而知。不過,有一次為了睡眠,他曾被佛陀不客氣的訓誡過。

  那是佛陀在講經的時候,大概因為阿那律昏沈疲倦的關係,他竟打起瞌睡來,佛陀望著他說道:「咄咄汝好睡,螺螄蚌蛤內,一睡一千年,不聞佛名字。」

  旁邊的人,用手推了一下阿那律,他驚醒過來,佛陀向他道:「阿那律!你出家學道,是為了畏懼王法,是為了恐怖盜賊嗎?」

  「不是!」阿那律站起來,恭謹的說道。

  「那麼,你為了什麼原因才出家學道呢?」

  「為著厭離生老病死,解脫憂悲苦惱。」

  「大家都讚美你不為女色破壞戒行,你現在像是很自滿,在我說法的時候,你也在睡覺。」

  阿那律聽佛陀這麼一說,趕快跪下來,合掌說道:「佛陀!請求你慈悲原諒我的懈怠愚痴,從今以後,盡形壽,我再不睡眠。」

  對於肯認錯懺悔的弟子,佛陀一向很歡喜,阿那律發過誓願以後,佛陀又鼓勵安慰他,叫他好好用功,修行固然不能太緩,但也不能太急。從此以後,阿那律從清晨到黃昏,從黑暗到光明,他都用功辦道。

  如此精進修行,一時都不肯睡眠,一天兩天不要緊,但日子一久,就算人可以勉強支持,但身體總會生病的,不久,阿那律因為不睡眠,眼睛病起來了。

  阿那律因為精勤用功,而使眼睛生病,佛陀知道以後,很是掛念,有一天,佛陀找到阿那律,就很慈和的告訴他道:「阿那律!和你講過,修行不及固然不行,但太過了也是同樣的不行。」

  「我在佛陀的面前已經發過誓,我不能違背誓言!」阿那律恭敬而又堅決的回答。

  「你不要掛念這個問題,眼睛要緊。」

  佛陀雖然如此慈悲的開導阿那律,但阿那律仍不肯睡眠。佛陀只得又再方便的說道:「阿那律!一切眾生都是要有食物才能生存,耳以聲為食,鼻以香為食,舌以味為食,身以觸為食,眼就是以睡眠為食,所以,你去睡,不要想其他問題,就是涅槃也要飲食。」

  「涅槃吃什麼?」

  「涅槃以不放逸為食!不放逸能到達無為的境界,無為的境界也是要以禪悅法喜為食。」

  「佛陀!眼睛以睡眠為食,不過我不睡眠沒有關係,請佛陀放心!」

  佛陀的慈悲,阿那律很感謝,但他不願違背自己的誓言,仍是不睡眠,佛陀看他那紅腫的眼睛,就去叫名醫耆婆前來治療,耆婆診治後,告訴阿那律,只要他肯睡眠,眼睛馬上就會好,可是阿那律就是不肯睡眠。

  不久,阿那律的眼睛瞎了。

  從這裏,我們可以看出阿那律尊者修道的決心,明知道眼睛會失明,他都不退願心,不肯違背自己的誓言,佛陀只說了一句話,他對於修道就那麼認真奉行,他對佛陀的恭敬,可想而知。


5.佛陀親為縫三衣
  瞎了眼睛的阿那律,在僧團中生活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,尤其對於乞食和縫衣,最感到困難。

  不過僧團中很友愛,健康的人,在外面托缽回來,總將餘下來的分給有病的比丘,對於飯食,阿那律並不怎樣煩心,瞎了眼睛以後,什麼東西也看不到,阿那律正好不再被外境牽動心源,精誠一意的修道。

  有一次,阿那律衣服破了,他幾次想修補,終因自己看不見而作罷。

  後來,他的三衣實在破爛不堪了,有一次阿難陀經過他獨自居住的娑羅邏巖中,對他說道:「阿那律比丘!你的三衣不補一下不行了,佛陀說,比丘的衣服新舊不要緊,但整齊清潔一定要注意。」

  阿那律聽後,很安然的回答道:「阿難陀比丘!我也曾試過修補衣服,但因眼睛失明,針線穿不進針孔,拜託你,如果你有時間,幫忙我做一套三衣好嗎?」

  阿難陀非常歡喜的答應,並約定一有時間,就來為他縫製三衣。

  阿難陀回到祇園精舍以後,正想找一些比丘幫阿那律縫衣,可是佛陀的天耳早就聽到他二人的對話,佛陀見到阿難陀時就問道:「阿難陀!你怎麼不找我去幫助阿那律縫製三衣?」

  阿難陀被佛陀意外的一問,趕快的回答道:「佛陀!至尊至貴的您,弟子之間瑣碎的事怎麼敢勞動您?佛陀!我和比丘們都願意為阿那律比丘縫製衣服,我們預備馬上就去。」

  「阿難陀!你不要這麼說,我和你們大家一樣,也是僧團中的一分子,我現在就隨你去,你不必再去叫很多人。」

  對佛陀說的話,阿難陀非常感動,站在身旁的目犍連等聽了佛陀的話,也被佛陀深廣的仁慈心所感動,他們都願意前去幫助佛陀為阿那律縫製三衣。

  佛陀到了娑羅邏巖中,對阿那律說道:「阿那律!你把針線拿出來,我來幫你做衣服。」

  聽了佛陀說話的阿那律!心裏很惶恐、驚慌,已經看不見東西的阿那律,眼眶中浮出幾滴晶瑩的感激淚珠,不知怎樣回答才好。

  佛陀把針線穿好,又拿出布來剪裁,阿難陀等就幫著縫製。只花了一天的時間,佛陀就為阿那律將三衣縫好。

  一個是老師,是福德圓滿的佛陀,一個是弟子,是瞎了眼睛的比丘,他們師徒間,老師的慈愛,弟子的恭敬,充分表現了佛教的師徒關係,身教重於言教,這是給千秋萬世後的大家,一個很好的榜樣。


6.婦女墮落的原因
  阿那律眼睛瞎了,雖然心裏很光明,但對世間生活,一個不見天日的人,總有很多事情不能稱心如意,自從佛陀為他縫製三衣以後,佛陀很憐愍他,教他修習金剛照明三昧,不久,阿那律就獲證天眼通了。他自己的歡喜感激不說,佛陀的歡喜也自在心中,佛陀至此才放下心!

  所謂天眼,就是不分遠近,不論內外,都能看到,失去了肉眼而證得天眼的阿那律,僧團中很多人都羨慕他、敬重他,這固然是佛陀慈悲威力的加被,但也是阿那律堅決的志願修行所成就的。從此,阿那律對於縫衣托缽不再煩心,別人不能見到的,他都能見到,《阿彌陀經》中,特把阿那律尊者的大名,(阿藐樓陀)列在聖弟子中。以他的天眼,可以見到西方有個極樂世界,從天眼阿那律的證明看來,使初學的眾生,對彌陀淨土,易於生起虔敬的信心。

  阿那律的天眼,不但能見到極樂世界,更能見到地獄裡的種種情形。有一次,他見到很多婦女墮落在地獄中,他就跑去請問佛陀道:「佛陀!我今天見到很多婦女墮入地獄之中,在我看,女人很容易信奉佛陀的教法,女人比男人更具有仁慈心,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女人墮入地獄?」

  佛陀回答道:「阿那律!在我的法中,女人容易信奉,這是真實的,但女人容易造下罪業,這也是真實的。女人有三種心比男人大,第一、女人在早晨起身的時候,慳貪的心最重,希望全世界的財寶都能進她家中才好;第二、女人在日中的時候,嫉妒的心最大,她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會妨礙她;第三、女人在夕暮的時候,淫欲的心最強,她不時望著有異性隨侍在她的身旁。阿那律!婦女的慳貪心、嫉妒心、淫欲心,是最易招致她們犯罪的,這就是那些婦女們墮落的原因。」

  因為阿那律的天眼,見到一些婦女墮落地獄,引出佛陀對婦女這一段說教,這正是給婦女一個反省的見證!

  阿那律證得聖果,有了天眼,在僧團中已經成為上首的弟子,但他有一次和舍利弗尊者論道的時候,為了他證得天眼通,長老舍利弗竟給他一次不客氣的訓示,原因是阿那律請問舍利弗說道:「尊者舍利弗!我以清淨的天眼,可以見到三千大千世界,我有精進不動的正念,現在,我的身體好像暢遊在寂靜的天地中,我的心已離取著,不再散亂,請問尊者,這就是離煩惱得解脫嗎?」

  舍利弗尊者是僧團中第一上首的人物,他常常可以代佛陀說法,聽了阿那律尊者的話,他表示意見道:「尊者阿那律!剛才你說你有見到三千大千世界的天眼,這是我慢心;你說你有不動的正念,這是掉舉心;你說你的心已離取著,不再散亂,這是狂妄心。以我所了解佛陀的教法,要離了我慢心、掉舉心、狂妄心,才能離煩惱得解脫!」

  對於舍利弗所說的話,阿那律非但不生氣,還很感激舍利弗,他明白舍利弗尊者說的話,才是真正見道者能說出的。阿那律尊者就是如此虛心的人!



7.林中寂靜的快樂
  有一次,佛陀住在俱眼彌,弟子中發生了強烈的爭執,佛陀對大家說長壽王忍辱的故事,要大家息諍,佛陀說:「用怨恨來止怨恨,是沒有止的時候,唯有用慈悲忍耐才能息滅怨恨的火燄。」

  佛陀的話,讓很多人感動得去除瞋恚的心,但仍有小部分非法喜諍的人,對別人不肯讓步,這時,佛陀想起了忍讓謙虛的阿那律,阿那律此刻正在跋耆國的波利耶沙羅林中修道,佛陀就獨自信步的走去看他。

  波利耶沙羅林,除了住著阿那律以外,還有跋提、劫賓那也跟阿那律在一起修行。這三人是伯仲兄弟,在家時感情很好,出家後感情也是很好,他們三人有一盟約,共同依止佛陀修道,一切遵照佛陀的指示修行。

  此中阿那律尊者現在是獲證天眼的羅漢,跋提、劫賓那也在初出家的那年夏安居中開悟了,三位都是證果的聖者住在一起,其安靜和樂的生活,自不用說。

  他們約定,平時不可以講話,五日召開一次會議,報告修行的心得,商討改進生活的內容。在平時,他們到外面托缽乞食,先回來的人,就要先敷床座,然後汲水,再拿出洗足的器具和抹腳的布巾,安置水瓶,托缽未吃完的東西要放在涼爽的地方,或放在沒有蟲子的水中,留給後面托缽回來沒有吃飽的人吃。

  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後,自己就可以淨手洗足,整理尼師壇,入室念佛念法念僧或坐禪。後回來的人,如果沒有吃飽,再吃前人餘下來的東西,如果說還有剩餘,要和前者一樣,放在淨地或無蟲的水中,把食器洗好,擦乾淨,放在另一個地方,然後打掃食堂,收拾衣缽,洗過手足後,把尼師壇展開,就同前回來的人一樣坐禪修行。就這樣一直到晚,先出定的人,就起來看看水瓶澡罐裏是不是還有水,如果沒有就去拿,假若一個人抬不動,就舉手示意,再叫另一個人幫忙,兩個人默默的抬去後,再靜靜的回到自己的房間,他們就這樣在這幽靜的林中過著如此平和的生活。

  不喜歡住在瞋恚喧鬧地方的佛陀,為了懷念阿那律尊者,訪問到這平和的森林來,森林外,有一位看守山林的人,不認識佛陀,因為平時佛陀在各地行化,總是有很多弟子跟隨著,今天佛陀獨自一個人,不留意,都想不到是佛陀的光臨。守林的人向前阻止佛陀道:「你不能走進這森林之中,因為裏面有三位聖者在修行。」

  佛陀微笑著,安詳的回答道:「請你去告訴他們說有人來了,他們必定很歡喜見到我。」

  守林的人將此話前去報告,阿那律等三人一看是佛陀的法駕光臨,真是喜出望外,他們趕快的出來迎接,阿那律來接佛陀的衣缽,跋提敷好床席,劫賓那趕緊去汲水給佛陀洗足。佛陀被這三個虔誠的弟子迎接,洗好手足後就座,問起他們生活及修道的情形,他們據實的報告,佛陀聽了非常高興。

  佛陀非常歡喜的說道:「你們和和睦睦的修道,過著無諍的、平和的、安樂的生活,一心一德,一師一道,水乳交融似的和合,人生沒有比這更美滿的事。」

  佛陀稱讚著他們,然後又進一步的說明自己過去修道的歷程來勉勵他們,從諍的漩流中,來到平和的僧團,佛陀非常歡喜,阿那律能意外的迎到恩師的光臨,真是喜在心頭,笑在眉梢。


8.感動群盜歸化佛
  證悟天眼後的阿那律,並不是完全在深山叢林中忙著自了,他心中時常想著:「我今天能有這樣的法樂,都是佛陀的恩惠所賜給,為了報答佛陀,我們應該弘法利生,到沒有人佈教的地方遊化。」

  外表冷靜的阿那律,內心有無限的熱情,國王的王宮、長者的府第,固然有阿那律行腳的身影,深山、村莊也不時見到阿那律尊者的教化。

  占波國的摩那提那有一次患了重病,就是聽了阿那律的說法,放下憂悲煩惱,忽然好起來;對於病者,阿那律的說法安慰,往往有意外的效果,他也很喜歡探望病人。

  除了病人歡喜阿那律外,對於感化兇惡的人回頭是岸,阿那律也很有辦法。

  我們在前文說過,阿那律曾經投宿在一個人家,那個人家的姑娘,曾百般的引誘和糾纏他,他發願從此不再在在家人的家中投宿,可是這對一個在外行化的比丘,自然有很大的不便,不過,阿那律過慣了簡單樸素的生活,日中一食、樹下一宿,這在阿那律尊者,已經習以為常。

  有一次,阿那律行化到一個鄉村中,那天晚上阿那律在村莊附近的一個樹林裏打坐,天空朦朧的月色,地上稀疏的樹影,流星劃過長空,徐風輕輕吹著,阿那律閉目冥坐,等待天明。

  更深夜靜,阿那律和大地一樣,默默無聲,但是,遠處忽然有一群人影向他座處移來,阿那律想咳嗽一聲,可是那些人在他前面不遠處停下來,有天眼的阿那律注意一看,原來是一群強盜,他們正在分贓剛搶劫的東西,阿那律大聲的嘆了一口氣。

  那些強盜知道有人,其中一個強盜說:「糟啦!讓人看到了,真倒楣,我們趕快把他殺了吧!」

  一群強盜都把雪亮的刀拿在手中。

  阿那律就大聲說道:「你們要殺我,你們就來吧,你們殺了我,自然也有人會殺你們!」

  群盜聽了大驚,面面相覷,不知如何是好。其中有一個賊首,比較膽大,就問道:「你是什麼人?黑夜之中破壞我們的好事!」

  阿那律尊者莊嚴的回答道:「我是沙門,我在這兒靜坐,說我看到你們做壞事倒是真,說我破壞你們的好事倒沒有。」

  「你是不是要告訴官府?」盜首又問。

  「我不會報官府,不過我要告訴你們,官府就是不知道你們的行為,因果報應也不會饒了你們,想到你們將來悲慘的下場,我真同情!」

  阿那律的話,打動一群強盜的心,他們把兇惡的心一去,本來善良的本性現前,他們懺悔改過,又聆聽佛陀的開示,後來都請求阿那律介紹皈依佛陀,從今以後,洗心革面,做個好人。

  第二天,阿那律叫群盜把搶劫來的東西還給人家,那些失去東西又再獲得的人,都感謝阿那律尊者,他們也皈依了佛陀,信奉了佛教。


9.修學八大人覺
  阿那律一邊弘法,一邊還在修行,有一天,他在支提國的瘦水渚村中靜坐的時候,就思維道:「道,不是由貪欲得到的,是要由知足才能得到;道,不是在喧鬧的地方求的,是在閒靜處才能獲得;求道要精勤,要有正念,要有多聞和智慧才行。」

  當阿那律這麼想著的時候,佛陀在婆奇瘦的鹿野園中知道他的心意,就特地趕來瘦水渚村讚歎阿那律的正思正念,阿那律又遇到一次佛陀親自駕臨看他的殊榮。

  阿那律想把自己所思維的問題,請佛陀印證,請佛陀說出來,因此他就問道:「佛陀!在六和敬的僧團中,忘記自私,忘記小我,這是我們應該做到的;對眾生要絕對慈悲,絕對仁愛,這也是應該知道的。但是,佛陀!在家學道的信徒很多,出家的而接近社會行弘法利生的弟子也很多,關於他們如何求得覺悟,進入涅槃,請求佛陀慈悲開示。」

  佛陀很喜歡的講說八大人覺道:「阿那律!你問得很好,你所掛念的都是學菩薩的問題,我為你說八大人覺,一切佛弟子都應該不分晝夜,至心誦念:

  「第一、你們對世間和人生,應有無常觀、苦空觀、無我觀、不淨觀,要離生死,求得覺悟,就必得這樣觀察。

  「第二、你們要知道苦的根源,就是由於對世間的貪欲不捨,你們要能少欲無為,才能獲得身心自在。

  「第三、你們應該察審自己無厭足的心,終日在貪求造罪,若是能夠安貧守道,知足常樂,以求智慧為事業,這樣才能獲得平穩的生活。

  「第四、你們切忌行善懈怠,有益於人的事做了不要灰心,息滅煩惱,降伏魔鬼,才能出離五陰三界的牢獄。

  「第五、你們應該要明白愚痴生死的可畏,對於一切佛法要悉心研究,尤其自己明白道理以後,要發心教化眾生,給眾生快樂。

  「第六、你們應該覺悟到貧苦的人,怨恨很多,學菩薩的人要給他們物質上的救濟,精神上的安慰,不要記著仇恨,不要怨怪別人。

  「第七、你們生活在世間,不要被五欲的世間打敗,無論出家在家,總要不染世樂,過一種清淨高遠的生活。

  「第八、你們不可作自了漢,你們要發大乘普濟一切眾生的心,寧願眾生得離苦,不為自己求安樂。」

  因為阿那律尊者的請問,佛陀講完了這八種修學菩薩的問題,很多人照著這樣修行,都改善了生活,使生活獲得自在安樂。

  有一天,阿那律在禪定中思維佛陀所講的八大人覺,他想:這個法,是少欲知足之法,不是不知足之法;是遠離之法,不是群聚之法;是精進之法,不是怠惰之法;是正念之法,不是妄念之法;是寂靜之法,不是愚者之法。

  恩師與弟子,他們師徒之間的一唱一和,宇宙人生的真理,修行解脫的路徑,實在說,原來就是這樣。



10.晚年的雜事
  在社會教化方面那麼活躍、在教團內又如此受到佛陀殊遇的阿那律,他的生命史一定有更多偉大而輝煌的事跡,我們現在無法加以敘述,只想到他和舍利弗、目犍連等諸大弟子,在僧團中有著同樣的地位!

  關於阿那律尊者,在什麼時候、什麼地方滅度的,現在無法知道了。不過,可以確定是,佛陀涅槃的時候,在拘尸那揭羅城娑羅雙樹間,阿那律尊者和阿難陀尊者都曾在佛陀涅槃的床邊。

  佛陀在涅槃前,二月十五日的那天夜裏,西山上一輪滿月,分外的光明,在白色的樹林裏躺著八十歲的佛陀,四周圍繞的弟子很多,佛陀對大家作最後的遺教,夜靜靜的,大家呼吸都不敢出聲,佛陀叮嚀勸誡弟子們要持戒、要弘法、要修心、要護口、要忍辱、要少欲、要精進,這在《佛遺教經》裏,記載得很詳細。

  佛陀講到最後,像很掛念的樣子,提出一個問題問大家道:「諸比丘弟子!我對你們說的法,千萬不要忘失,我如良醫,知病說藥,服與不服,咎不在醫;我如善導,導人善道,行與不行,過不在導。諸比丘弟子!我所說的四聖諦十二因緣,是我所證悟的真理,這是世間的明燈,苦海的慈航,對四聖諦十二因緣信解不疑的人,就是他的入道之門,今我將要涅槃,你們如有疑惑,可速提出來問我,我當為你們解說!」

  苦口婆心的佛陀,在靜靜的深夜裏,像這樣問了三次,大家都默默無言,沒有人回答,是佛陀將要涅槃的氣氛,鎮懾了諸弟子,也是諸弟子對四聖諦十二因緣都已深解不疑,他們都是跟隨佛陀多年的常隨弟子,對於根本的佛法,不會有不解的地方,這時夠資格在佛陀將要涅槃的時候,能和佛陀講話的天眼第一的阿那律尊者,就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,代表大家稟白佛陀道:「佛陀!我們弟子都很信解四聖諦十二因緣是宇宙人生的真理,在這個世間上,太陽可以使其變冷,月亮可以使其變熱,雪山可以成為大海,大地可以變為廢墟,佛陀所說的四聖十二因緣的教法,不可令異!」

  佛陀很安靜的聽著,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,像阿那律尊者最後對佛陀所說的話,才能安慰佛陀四十九年行腳遊化的苦心!

  佛陀涅槃後,五百位大阿羅漢在耆闍崛山大石室中集結三藏,阿那律尊者一定也在其中,關於他以後的事跡,就不見其流傳,真是非常可惜!

佛陀十大弟子傳 -5- 須菩提 – 解空第一



須菩提-解空第一
1.空生的吉兆
  大聖佛陀對宇宙人生所發表的言說,其數之多,真是浩如煙海,無有邊際。不容懷疑的,佛陀所有的教法中,皆是以大乘法為中心,在大乘法中又以般若為中心。什麼是般若?最好的解釋,就是覺知「空」的智慧。

  空,太玄妙了,太難懂了,說「有」不是,說「無」也不是。空,不是用言說,也不是用心思可以懂的道理。在佛陀座下,一千二百五十個大阿羅漢的弟子中,真正能懂得空的道理,真正能體證到空的妙義的,就是解空第一的須菩提尊者。

  說起須菩提,我們從他初生的吉兆來看,就知道他是一位不平凡又很奇特的人物。

  原來,尊者誕生的那一天,家中所有的財寶、用具都忽然不見了,全家人都非常的憂心,所以很快的請相師回來卜卦。相師卜卦後,說道:「這是一件可喜的事,你們家所生的是貴子,室中金銀寶物在貴子初生時會一切皆空,這象徵著他是解空第一人呢!就為他取名『空生』吧!這是大吉大利的事,他將來不會為世間的名聞利養所束縛,就是為他取名『善吉』也好。」

  相師的話,安定了全家人的心,從此,尊者的大名,有人稱他「空生」,也有人稱他「善吉」,直到三天以後,尊者家中的財寶和用具,才又恢復原狀。解空第一的尊者,初生的徵兆,真是稀奇萬分,古今難得的事。


2.布施的小慈善家
  須菩提幼年的時候,還沒有皈依佛陀以前,對世間的看法以及待人處世,就已與眾不同。

  他生長在富有的家庭裏,父母對他是萬分的愛護,但他從小就不願做金銀財寶的奴隸。父母給他的金錢,也是隨時來隨時去的拿了救濟窮困的人。在路上若遇到衣不蔽體的乞丐,甚至會把身上穿的外衣脫下來布施給人,自己只穿著短衣短褲跑回家。

  他的父母不是吝惜金錢,但對愛子的作風,常常不能同意,有時就把他叫到身邊,訓誡道:「空生!你這樣的行為真不好,自己的錢,也不問什麼理由,就拿了給人;衣服是自己穿的,你脫給人,光著身體多難看!」

  須菩提溫和、恭敬的向父母回答道:「我不知道什麼原因,在我心中,覺得世間上一切都與我息息相關,一切人好像和我同一個身體。人是赤裸裸的生下來,為什麼赤裸裸的就不好呢?把自己的東西給人,人和我有什麼不同呢?」

  他的父母聽完須菩提的話後,不高興的說道:「你這孩子真古怪,自己有錢不知道用,自己有衣不知道穿,反而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道理,也不怕人家笑。從今以後,你若再不改,索性把你關在家中,不讓你出去!」

  但須菩提仍然不改他樂善好施的天性,父母就把他關在家中,這正是須菩提的幸運,之後他每天待在家中閱讀思維當時印度宗教和哲學的書籍,使他對人生的問題,有了更進一層的覺悟,他常常自豪的對父母說:「宇宙中一切森羅萬象,好像都映現在我心中,可是,我的心中又像空無所有似的。假若世上沒有大智大覺的聖人,誰也不夠資格來和我討論解脫者的心境,誰也不明白我心中的世界。」

  年輕的須菩提,父母聽了他的豪語,再想到他初生時家中一切皆空的奇事,奇人奇話,父母心中也不禁對愛子暗暗稱奇。



3.歸投佛陀的座下
  有一次,佛陀在須菩提的故鄉佈教,鄉人紛紛傳說,說佛陀是一切智人,論到智慧,世間上沒有人能夠和佛陀相比。

  這樣的議論早就傳到須菩提的耳中,而且,他的父母跟隨鄉人,都皈依了佛陀。

  須菩提家中,一向信仰傳統的婆羅門教,現在父母為什麼跟隨鄉人輕易的改宗呢?這時,輪到須菩提覺得他的父母奇怪了。

  有一天,須菩提的父親向他說道:「空生!你常常自以為很有智慧,已經了解到人生的真理,但你和佛陀相比就差得太多。佛陀不但有大智慧,而且有大慈悲和大神通,自從佛陀來到本地,全鄉的人差不多都皈依佛陀。還想恭請佛陀到家中供養,希望你在佛陀面前,能息下狂妄的心。」

  須菩提心中很不服氣,他回答道:「你們眼中的佛陀,自是一切智人,但在我眼中,也許就很平凡了。」

  須菩提雖然這麼說,但佛陀究竟是怎麼樣的人?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感動力?在須菩提一向平靜的心湖中,掀起了巨大的浪花,他等不及佛陀到他家中受供時再見佛陀,他想,萬一佛陀很忙,不能來怎麼辦?所以在這一天的夜晚,須菩提便偷偷的先去看看佛陀的樣子。

  夜晚涼風習習,一輪上弦的月亮彎彎的高掛在空中,星星在閃爍,好像竊笑著好奇的須菩提。

  須菩提獨自走到佛陀說法的地方,佛陀正坐在高高的法座上說法,四周亮著火把,下面跪著的是千萬聽眾,呀!佛陀的身後好像還放出光明!

  這不像是人間的人,這相貌太圓滿了,太莊嚴了,佛陀應化的身相,實在超過須菩提的想像之外。

  大地是寧靜的,千萬的聽眾都屏氣凝神,不敢有聲,這時只有佛陀的法音在宣流著。

  佛陀說:「世間是不應該相爭的,本來就沒有人我的分別,大家合起來就是一體。」

  「一切法都是從因緣和合而生的,沒有一項東西能獨立存在。我和一切法既是互相依賴生存,施慈悲恩惠給眾生,看起來像是為人,其實對自己有著莫大的利益!」

  佛陀的法音非常的慈和,佛陀說的道理令須菩提很感動。須菩提擠在大眾中,偷偷的向佛陀合掌,表示敬意。

  佛陀說法以後,回到信眾準備的靜室中休息,須菩提徘徊在門口,他想會見佛陀,但又沒有勇氣。

  佛陀像是知道須菩提的心意,站在門口問道:「你是誰呀!到我房中來坐,我和你談談!」

  「我是須菩提,希望佛陀收我做出家的弟子!」

  「呵!須菩提就是你,我早就聽說你是村中最聰明的青年。很好,真正聰明的人,對佛法也才能真正的信受奉行。你父母知道嗎?」佛陀慈悲親切的問。

  「我想我父母知道一定會很歡喜,我很榮幸得到佛陀做我的老師。」

  佛陀很喜歡須菩提,從此須菩提成為佛陀僧團中傑出的弟子。



4.乞富不乞貧
  須菩提出家以後,過著三衣一缽的生活,每天上午到街坊上托缽乞食,下午就跟隨佛陀聽教參禪。

  比丘們每日出外托缽乞食,總是遵照佛陀的法則,次第行乞,一個個,一排排,無論人家施捨與否,都必須經過。

  可是須菩提過乞食的生活,總和大眾不同,一離開精舍,他就與大眾分道而行,總是一個人威儀齊整,行止安詳的去找乞食的對象。

  諸比丘起初對須菩提沒有留心,但日子一久,發覺須菩提的行動有些奇怪。大家一注意,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。

  原來,須菩提乞食行化,總愛到富有人家裏,見到房屋矮小,或是知道經濟窮困的人家,他決不去托缽。無論多遠的路途,他都要趕到富貴的人家去,否則,他寧可餓著肚子不行乞。

  有一次,在毘舍離的國境內,有一位比丘在路上向須菩提取笑道:「窮在眼前無人問,富在深山有遠親。其實毘舍離的都城都是殷商富戶,不知尊者今天看得起哪一家?」

  須菩提聽後,向那位比丘看了一看,然後解釋道:「大德!我不是看不起窮人,或許真正同情貧窮者的就是我哩!的確,我是發願只向富者行乞,不向窮人托缽,這是我的苦心,還請道友原諒。」

  「尊者乞富不乞貧,每天營養充分,難怪尊者身體這麼健壯!」

  「大德!請你不要這麼說!」須菩提溫和的詳細說明他乞富不乞貧的原因道:「我向富人行乞,決不是為了貪圖美味珍餚,如果好吃,也不須出家學道。為什麼我不到窮人的家裏托缽?因為窮苦人家,自己的生活都難以維持,哪裏還有多餘的飲食供養我們?即使他們願意發心,也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我們沒有糧食救濟他們,哪能再去增加他們的負擔?反之,向富人乞食,區區一餐之施,在富者毫無所謂。我所以乞富不乞貧,就是為了這個原因。」

  須菩提把他的看法表明以後,那位取笑須菩提的比丘,才無話可說。

  在僧團中和須菩提有相反作風的人,是大迦葉尊者,須菩提是乞富不乞貧,而大迦葉是乞貧不乞富。須菩提很不解大迦葉的用心,有一次閒談時就問他道:「尊者大迦葉!你乞食的態度和我正好相反,我很無禮的請求你告訴我是什麼原因?」

  「尊者須菩提!」大迦葉解釋道:「我們是出家的沙門,守道行法,這就是人間的福田,我們受人間的供養,是給他們增長福慧的機會。我向貧窮者乞食,讓他們種福田,免除他們將來的窮困,富人們的福多,我們何必錦上添花?」

  大迦葉尊者的話,一方面像是為自己解釋,一方面又像是向乞富的須菩提說教。須菩提聽後,點點頭,他不強人同己,說道:「乞富、乞貧,都是為了利益眾生,尊者!佛法裏方便有多門,我們可以各行其道,其實這都是佛陀的教法。」

  須菩提和大迦葉乞食的作風,成為強烈的對比,他們的說話和乞食的態度,給佛陀知道以後,對兩個人都不贊成,曾呵斥他們心不均平,都不合乞食法。

  真正的乞食法,是不擇貧富,不分穢淨,嚴肅威儀,次第行乞。

  大迦葉比較固執,苦行的色彩非常濃厚,他是從來不願捨棄苦行,可是須菩提,對於佛陀的指示百依百順,以後就自己修正了乞富不乞貧的態度,他對佛陀的教示,都是感恩的接受。



5.般若會上涕淚悲泣
  須菩提在佛陀的僧團中,修道聞法,非常熱心。尤其是四處十六會的般若法會,須菩提如不去其他的地方教化,從不缺席。

  有一次,佛陀在祇園精舍預備講說《金剛般若》的時候,千百位弟子從城中托缽乞食回來,都次第的圍繞在佛陀四周,佛陀先是閉目靜坐,沒有人敢提出問題向佛陀發問。

  這時,須菩提了解到佛陀的心意,便從大眾中站立起來,披搭著露出右肩的袈裟,向佛陀頂禮後,恭敬的問道:「佛陀!弟子們都知道佛陀是最善於愛護我們的,但是對於善男信女如何安住於菩提心?以及紛擾的妄念,如何才能降伏?懇求佛陀慈悲,為大眾宣說!」

  對須菩提的發問,佛陀很歡喜,稱讚他了解與會大眾的根機。佛陀回答說:「如何安住於菩提心,不受妄念的紛擾,就是在布施時,要行無相布施;在度生時,要行無我度生,就照這樣安住,照這樣降心!」

  『無相布施,無我度生』,須菩提深深了解到這樣的道理和義趣,他感激佛陀的法恩,歡喜得涕淚悲泣,他長跪在佛陀座前說道:「佛陀!自從我做人以來,如此甚深微妙的法理,還是第一次聽到。從此,我、法的二執,再也不能纏繞我;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的四相,再也不能束縛我。離一切執著,才能見到空理;離一切名相才能見到人生。我今天已體會佛陀的心意,像是真正認識了自己。」

  須菩提尊者開悟了,從此被稱為解空的第一人。



6.聽故事長信心
  佛陀雖然知道須菩提離開了人我的執著,但大慈大悲的佛陀,仍然苦口婆心引出自己修行的事跡,加強須菩提無相布施和無我度生的信心。佛陀像是回憶似的追述著往事道:「須菩提!在我過去生中,有一次在深山裏修行,有過這麼一段經歷:
  「我正盤膝靜坐在一棵大樹的下面,閉目思維著宇宙的奧秘和人生的起源,四周和風習習,花卉吐放著幽香,忽然一陣銀鈴似的笑聲響起,我睜眼一看,原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。

  她們穿著宮妃的服飾,珠光寶氣,使人一看,就知她們不是天上的仙女,定是人間的王妃。她們手拉著手,嬉笑著走到我的面前,向我問道:『修道者!你為何一個人在這深山叢林裏修道?難道你不怕虎豹豺狼會傷害你嗎?』

  我向她們點點頭,端坐身子回答說:『尊貴的女士們!在這座深山裏修行的確只有我一人,修行並不一定要很多伴侶。人有慈心,毒蛇猛獸不會來傷害。在城市裏,金錢美色、苛政權威,也就是山間的虎豹豺狼哩!』

  我這一說,那些嬪妃們頓時一改撒嬌的態度,很恭敬的向我請求說教。我在身旁摘了一朵小紅花,又繼續說道:『女士們!人生本來都應該追求快樂,但快樂也有真實的和虛假的,有長久的和短暫的。可是人都被虛假和短暫的快樂所迷惑,像這朵小紅花,雖然開放得很美麗,但它並不能永遠吐露芬芳。青春和美麗、力壯和健康,都不足以依賴。人生貴在能學道,求得生命的昇華,求得生命的擴展,那才是要緊的大事!』

  我正在這麼說時,一位王者裝束的人,手提寶劍從草叢中奔來,他走到我的身前,大聲的喝罵我道:『你是什麼人?敢大膽的在此調戲我的宮妃?』

  『大王,請問你叫什麼名字?不要這麼侮辱人!』我看他來勢兇猛,我不能不這麼對他說。

  『你像在大夢中過日子!』他厲聲著說:『威名遠震的歌利王你都不認識?難怪你敢大膽誘惑我的宮妃!』

  『大王!請不要這麼說,修道的人行忍辱,不敢回罵你,但你如此造口業,將來一定不好!』

  『你行忍辱?我來支解你的身體,看你還說行忍辱嗎?』

  須菩提!就這樣,我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兩手、兩足,都一一的被歌利王割下來,為了度生,為了對眾生行慈,我那時一點瞋心都沒有。我從無我度生的精神中,慢慢累積我的福慧,莊嚴我的佛果。須菩提!行兇的人不能勝人,唯有行忍辱的人,才是最後的勝利者!」

  須菩提聽完佛陀往昔因中修行的一段事跡,非常感動,他體會到最高的無我真理,他獲證到甚深的空慧。



7.什麼是空?
  須菩提在大覺者佛陀的教導下,明白宇宙人生的事物是因緣和合的,一切是因緣所成,一切也由因緣所滅。因緣,就是「空」的最好注解。

  空,不是空了沒有的空,不是空空洞洞的空。空,不離開因果事物而有空,空不是破壞因緣生法的,空是充滿了革命性和積極性。

  空,是大乘佛法的義理;空代表了大乘佛法的精神。不是佛陀的弟子,固然不能了解到空理,就是佛陀的一般弟子,也很少能懂得空的妙義。須菩提常常慨嘆知道空的人太少了。

  有一次,一個很有學問的外道婆羅門,在路上遇到須菩提,向須菩提提出質問道: 「須菩提尊者!聽說你在佛陀的座下,是解空第一人,可是,我要問你,世間上的一切,明明是真實的存在,你解空說空,是怎樣來自圓其說呢?」

  須菩提用手一指,說道:「你看那間房子,是四大(地、水、火、風)原素以及各種因緣和合而成,若把土木磚瓦分開,不但房子的相狀沒有,就是房子的名稱也沒有了。從一切是和合這點可以看空。這間房子在村莊中,是最堂皇美觀的,若是把它搬去與城市中的房屋一比,它就顯得矮小簡陋了。城市中巍峨高大的房屋,若是和舍衛城的王宮一比,又顯得不足一道了。從相對的事理上可以看空。空,不是否定一切,空有空的背景,空有空的內容。空,才是一切事物本來的面目。」

  婆羅門聽了以後,沈默了一會,向須菩提舉手為禮,說道:「尊者!你不愧是大聖佛陀解空第一的弟子,你的說教已令我感佩之至。慚愧,我還不夠資格和尊者對論。再見,我們後會有期!」

  須菩提莊嚴的站著,用手在空中一畫,示意說:「當你的黑髮成為白色,當你見到枝頭的樹葉降落在地上,還有那花的種子入土、抽芽、成長、開花、結果,經過變化循環,又成為它原有的樣子,你記好,那就是『空』!」

  他們揚揚手就分別了。



8.迎接佛陀第一人
  須菩提尊者體證了空理,很會宣揚空理,他的一切行住坐臥,也最能表現空理。

  有一次,佛陀忽然外出,不在僧團內,佛陀所有的四眾弟子,到處尋找,都不知道佛陀的去處。後來天眼第一的阿那律,以天眼觀察,知道佛陀到忉利天為聖母摩耶夫人說法,大概要三個月的時間才回來。阿那律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,大家都非常的思念,每個弟子對佛陀都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感。

  三個月很快過去了,佛陀重臨人間,當佛陀還沒有到達僧團的時候,知道的弟子都爭先恐後出去迎接,那時須菩提正在靈鷲山的窟中縫衣,他聽到傳報佛陀下降人間的消息,隨即站起來想放下手中的衣服前去迎接,正在這時,他心中一動,又再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,心中想道:「我現在去奉迎佛陀的聖駕,是為了什麼呢?佛陀的真身,不是在眼耳鼻舌身意上可見,我現在去迎接佛陀,把佛陀的法身當做地水火風四大的和合,這是沒有真實的認識諸法空性,不認識諸法的空性,就見不到佛陀的法身,因為佛陀的法身,諸法的空性,是沒有造作主,也沒有所造作,要想見到佛陀,則一定先要了解五蘊四大是無常的,明白所有的一切是空寂的,知道森羅萬象的諸法是無我的。沒有我,也沒有人;沒有作,也沒有所作。一切法是空寂的,法性是無處不遍的,佛陀的法身是無處不在的,我皈依奉行佛陀的教法,我已體證到諸法的空理,不應該為事相所迷。」

  須菩提有了這樣的認識,就沒有再去迎接佛陀,他很安然的坐下來繼續縫補衣服。

  佛陀的歸來,像天大的喜事,僧團中到處充滿了喜氣洋洋,大家都想先去拜接佛陀,那時,在比丘尼中有一位神通第一的蓮華色,第一個搶先迎接到佛陀,她對佛陀一邊頂禮一邊說道:「佛陀!弟子蓮華色第一個先來迎接佛陀的聖駕,請佛陀接受弟子的拜見!」

  佛陀微笑著,慈和的說:「蓮華色!妳不能說是第一位來迎接我的人!」

  蓮華色非常驚奇,看看左右,大迦葉等長老才從身後趕來。蓮華色以懷疑的口吻問道:「佛陀!弟子敢問,在蓮華色以前,是誰已迎接到佛陀呢?」

  佛陀笑著,看看很多弟子都趕上來,像是回答蓮華色,又像是告訴大家道:「你們很好,很遠的趕來迎接我,但是第一個迎接我的是須菩提,須菩提這時在耆闍崛山的石窟中觀察諸法的空性,他才是真正迎接見到我的人。見法的人,才能第一個見到佛陀,第一個迎接佛陀。」

  蓮華色比丘尼和諸弟子,經佛陀這麼一說,才知道在佛陀的教法中,是對宇宙人生真理的體會,大家都慚愧的覺得還不及須菩提尊者。

  經過佛陀特別的讚歎,須菩提的美名盛德,在僧團中更是受人尊敬了。



9.人中第一阿羅漢
  須菩提的生活和心境,恬淡自在,時時都在空三昧解脫者的境界裏。

  在世上做人,即使是一位聖者,毀謗譏嘲仍然會加諸於他,不管是怎樣的白璧無染,遠離名聞利養,為眾生做了很多事情,但世上的凡夫俗子,總愛造謠生事,說別人怎麼不好。

  須菩提修道、弘化,日日忙著普利群生的工作,但冷酷的人情,譏諷的言語,仍然不放過他。不過尊者對這些都看如平淡的風雲,從來不因此而動心生氣。

  有一天,須菩提在弘化說法的途中,忽然聽到有人批評他的言論,他們說:「須菩提有什麼了不起,他大概沒什麼修行,你看他在比丘中癡癡呆呆的,一點活動都沒有。」

  有些比丘們聽了很為須菩提不平,都問他為什麼不和那些人辯白?

  須菩提心平氣和的回答道:「諸比丘!謝謝你們對須菩提的關懷友愛,但請不要作這不平之想。要知道,無謂的辯白就是諍論,諍論是勝負心,與真理相違背。我們修道者,對於譏嘲毀謗,甚至逆境磨難,都要看成是助道的增上緣,藉此可以消除業障,增強信心。而且,在真理的世界中,實在沒有諍的必要。真理是無我無人的,無彼無此的,無高無下的,無聖無凡的。我知道一相平等,無住真空之理,所以我的心像萬里朗朗的晴空,什麼都沒有,何必辯白?」

  解空的須菩提,他的心境、胸襟就是如此闊達自在,諸比丘對他的作風都很欽佩!

  須菩提對眾生忍讓的美德,確實高人一等,他常說:「假若有眾生嫌我站立不好的話,我就終日端坐不起;如果厭惡我坐著不好的時候,我就終日立不移處。我於一切法中絕不起一煩惱,絕不惱一眾生。」

  須菩提,能隨順世間,行大忍辱,對任何一個人,都無惱無諍,這就是由於他通達空性的緣故。

  佛陀知道須菩提有這樣的修行後,很是歡喜高興,有一次曾在金剛般若法會上稱讚他道:「須菩提!在我的弟子中,修行能到你這種程度,算是很難的了。你已證得無諍三昧,這是人中最為第一,我為你恭喜,你已經是第一的離欲阿羅漢!」

  須菩提聽到佛陀的稱讚,心中非常歡喜又感激,但又像是不敢當似的。他合十頂禮說道:「佛陀!您對我們布施慈悲愛語,給我們鼓勵,我是滿腔訴不盡的感激之情。佛陀!您說我是人中最為第一,是第一離欲阿羅漢,但是,我絕不做如此想,假若我有這樣的想法,就代表我執還沒有斷除,終日還是沈在有得有證的法執之中,佛陀!我沒有這樣想,也沒有這樣行,以無生無為的緣故,佛陀才對我說這樣的愛語美詞。其實,像舍利弗尊者、目犍連尊者,他們才是真正的離欲阿羅漢!」

  很謙虛而又善於言詞的須菩提,從他的說話中,就可以知道他是一位證得聖果的阿羅漢了。



10.岩中宴坐花雨繽紛
  須菩提是離欲阿羅漢,與世無爭,對世間沒有什麼希求。他有時候住在僧團中和大眾共修共學,聆聽佛陀宣說的真理;有時候,他在林中習定,修學更高的禪法。

  負有盛名的耆闍崛山,山峰秀麗,茂林修竹,是一個風景宜人的地方。就是佛陀的聖駕,常常在這裏也可見到。須菩提歡喜山居的生活,所以,靈鷲山上不時的可以見到尊者。

  在晴天的時候,山旁、樹下,都有他的足跡,有時坐禪思維,有時經行觀想;在雨季到來的當兒,岩下、窟中,都是他的安身之處。

  深山叢林,在須菩提看來是最好修行深造的道場,白天,看看出沒的飛鳥和猿猴;夜晚,陪伴他的有星月和蟲鳴。大自然的風光無限好,須菩提常是這樣想,人是赤裸裸的生下來,應該要再赤裸裸的回到大自然的懷抱。

  有一次,須菩提在岩中宴坐的時候,入定在空三昧的禪思中,那甚深的功行,感動了護法諸天,很多的天人出現在空中,散著天花一朵一朵飄落在須菩提面前,他們合掌問訊讚歎須菩提說道:「尊者!在世間上做人,有高遠的名聞,有眾多的財寶,實在並沒有什麼可尊可貴。就是國王、富豪也一樣終日被煩惱欲望所囚。尊者!世間上真正尊貴的是如你這樣的大修行者,你現時入在空三昧中,你的威德之光,照徹了天宮。人間的須菩提,值得受天上的供養。你善說般若,不時暢遊在如碧空萬里的空三昧中,你已擺脫人間的凡情,黑雲似的煩惱,白雲似的菩提,都不被它們蓋覆;你斬斷了欲情的鐵索,你擺開法執的金鍊。偉大的尊者,請接受天花的供養,我們向你頂禮,表示我們的敬意!」

  天人的稱讚、天人散落的花朵,驚動了在空三昧中的須菩提,他出定後,向天人問道:「你們是什麼人?為什麼要到這裏來對我雨花讚歎?」

  為首的天人再合掌回答道:「我是天帝釋,我們都是天人。」

  「為什麼要對我如此殷勤讚歎?」

  「我們敬重尊者入在空三昧中善說般若波羅蜜多!」

  「我對般若未嘗說一字,你們為何要讚歎呢!」

  「尊者無說,我們無聞,無說無聞,是真般若!」

  須菩提一聽,會心一笑,回讚天人說道:「般若會上,佛陀宣說的無上甚深微妙法門,哪知你們在護持道場的時候,已信受領解,謝謝你們美麗芬芳的天花,願此天花,其香遍滿人間和天上!」

  須菩提說後,天人又再作禮,徐徐的隱沒在雲端裏。

  天人的雨花讚歎,除了佛陀,唯有須菩提尊者,才有這殊勝的光榮!


11.天人奏樂問病
  常常住在耆闍崛山的須菩提,有一次忽然四大不調,病魔纏繞著他,使他的身心感到非常疲勞不安。

  一位聖者修行德行很高,也會患病?很多人對之感到不解。其實,業報所招感的人的色身,是有為法,既是有為法就免不了苦空無常的現象。須菩提是一位體證聖果的聖者,他的精神早已獲得解脫,但有為的色身尚在,有為的色身是世間法,當然要受世間上生老病死的循環。

  須菩提病得很重的時候,就把臥具展開來鋪在地上,自己在上面結跏趺坐,端身正意的思維道:「身體的病苦是從哪裏來的?要怎樣才能遠離病苦呢?」須菩提深切的反問自己,隨後又思維道:「引發身體病苦的原因,有的是過去的業報現前,有的是現生緣違的關係,用醫藥是不能徹底根除的,唯有深信因果,懺悔罪業,修習禪觀,從心不苦而做到身亦不苦。」

  須菩提尊者有了禪觀和正念以後,頓時感到身心非常輕鬆自在,一點病都沒有了。

  正在這時,護法的天帝釋帶領五百天人以及很多的波遮旬樂神,從天上降臨到耆闍崛山。天帝釋隨即命令波遮旬吹奏慰問的音樂。受命的樂神走到須菩提的面前奏起琉璃琴,五百天人隨著歌唱道:
  尊者的德望比天高呀!
  尊者的修行比水長呀!
  渡過生死海,
  息滅有為火,
  老病的痛苦就能斷除。
  行業若懺除,
  垢穢能滅盡,
  願尊者從禪定中去體悟。
  尊者的病苦即消除呀!
  尊者的法躬即痊癒呀!

  一曲奏罷,歌聲停止,天帝釋領著眷屬拜見尊者的聖顏。須菩提慈祥的回禮讚道:「這曲調和歌聲真是最微妙、最和諧的音樂!」

  「請問尊者,你此刻的病苦是不是還有呢?」天帝釋恭敬的探問著。

  尊者便告訴天帝釋道:「諸法從因緣而生,諸法從因緣而滅,諸法的因緣和合則聚則成,諸法的因緣分開則滅則止。諸法相依,諸法相待,法中生法,法法自有因緣果。黑法以白法治之,白法以黑法治之。好比貪欲之病,要用不淨觀來對治;瞋恚之病,要用慈悲心來對治;愚癡之病,要用般若慧來對治。

  「世上一切都是空的顯現,沒有我相、人相,沒有男女的分別,沒有是非的不同,一切是法爾如是的。你們看暴風吹倒大樹,或者是霜雪摧毀苗華,可是那枯萎的草木,如遇到春風雨水,自然能恢復它的生機。諸法相亂,諸法也自有它平定的時候。

  「區區我的一點病苦,那是諸法相亂的時候,可是佛陀如甘露的法水,還有那像春風似的禪觀,使我的病早就消除痊癒了,謝謝大家的勞駕,我現在的身心很安穩自在。」

  天帝釋聽了非常歡喜,向尊者頂禮後,率領諸天人又回到天上去了。

  尊者看著天人走後,還自言自語的說:
  「佛陀曾慈悲的開示過我們,
  身心的苦痛唯有佛法才能療治。
  不是病了的時候才祈求,
  平時要聞法修行,
  具足證悟的根基。
  懺悔業障,
  深信因果;
  修積福慧,
  這是萬病的妙藥良方。」



12.般若會上暢論空理
  須菩提深具般若的空慧,不但能看破世上的毀譽,解脫物質的束縛,更能以般若空慧和禪觀解除身心上的痛苦。

  有一次,佛陀在般若會上,對須菩提說道:「須菩提!你很有辯才,能深體真空的道理。今天在場聚會的菩薩很多,你可以向他們解說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法,滿足他們的所學,以共勉精進吧!」

  佛陀這麼一說,在座的會眾都知道般若法門,是甚深玄妙的法門,所以心中都猜想道:「須菩提尊者能以自己的智慧辯才來宣說如是微妙之法呢?還是承受佛陀的威神之力來宣說呢?」

  須菩提知道會眾的心意,他就說道:「佛陀的慈命是不能違的,弟子們來說教,不論深淺的教法,如果要能說得契理契機,皆是承受佛陀的威神之力。承受佛陀的威神之力來說教,勸人修學,才能獲證到法的本能,才能和法的實相相應,才能和佛陀的心意相通。我現在以佛陀的威神之力,來宣說修學菩薩道的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之理,這不是我的智慧辯才之力。」

  須菩提很謙虛,他說後又再頂禮佛陀,對佛陀稟告道:「佛陀!弟子受您的慈命,說明菩薩與般若波羅蜜多的相應之法,但是什麼法才名為菩薩呢?什麼法才名為般若波羅蜜多呢?我不見有法名為菩薩,也不見有法名為般若波羅蜜多,就是這兩個法的名稱我也沒有去分別。我以這樣的認識來說菩薩與般若波羅蜜多的相應之法。佛陀!請您先慈悲開示,我能夠滿足菩薩們的所學嗎?」

  佛陀很歡喜的回答道:「須菩提!菩薩只有名為菩薩,般若波羅蜜多也只有名為般若波羅蜜多,所謂菩薩與般若波羅蜜多的名稱,也只有名稱而已。這本是不生不滅,不過為了便於宣說才假為立名。這個假名,不是在內,不是在外,也不是在內外之間,本來就是不可得。譬如講『我』,亦唯有假名,我的本體,本來就是不生不滅的。有為的諸法,如夢、如響、如影、如幻、如陽燄、如水中月。可是,須菩提!菩薩要證得不生不滅,仍然是要修學菩薩與般若波羅蜜的假名與假法。

  「須菩提!菩薩修學般若波羅蜜,色受想行識的常與無常,樂與苦,我與無我,空與不空,有相與無相,有為與無為,垢與淨,生與滅,善與惡,有漏與無漏,世間與出世間,輪迴與涅槃,都是不可執著分別的,其他一切諸法都是這樣。

  「須菩提!為什麼要這樣說呢?因為菩薩修般若波羅蜜多時,不應對諸法起分別之想,應住於空,住於無分別。菩薩修六波羅蜜等其他諸行,也是不見菩薩的名,不見般若波羅蜜多的名。菩薩只有求一切智,知道一切是諸法的實相,而這個實相才是不垢不淨的。

  「假若菩薩能照這樣修習般若波羅蜜多,知道名相是權巧而假為的安立,則對色受想行識和其他的一切諸法,都不生起執著,對智慧不生執著,對神通也不起執著,對什麼都不執著。為什麼對一切法都不執著呢?因為有執著就是不可得。

  「須菩提!照這樣修習般若波羅蜜多時,對一切法都不起執著時,才能幫助完成六波羅蜜多的修行,才能進入修行者的正位,才能住於不退的地位,具足神通,暢遊佛國,化益眾生,莊嚴清淨佛土,自己安住於自在解脫的境界。

  「須菩提!色,是菩薩嗎?受想行識是菩薩嗎?眼耳鼻舌身意是菩薩嗎?地水火風空識是菩薩嗎?遠離色受想行識、眼耳鼻舌身意、地水火的人是菩薩嗎?」

  「佛陀!這以上都不可名為菩薩。」須菩提回答說。

  「須菩提!你說這以上都不名菩薩,這是什麼緣故呢?可以說明嗎?」

  「佛陀!本來所謂眾生者,是不可知、不可得的,不論什麼法甚至菩薩都是如此。說有這個法,說沒有這個法,以及遠離法性,都不名為菩薩。」

  佛陀聽須菩提的回答,很高興的稱讚道:「對啦,須菩提!所謂菩薩,所謂般若波羅蜜多,皆是不可得,菩薩雖要修習,但本無修習。須菩提!我再問你,色受想行識等諸法是菩薩義嗎?」

  「佛陀!色受想行識等都不是菩薩義!」須菩提深有了解的回答。

  佛陀又再歡喜的嘉許須菩提道:「須菩提!你說得很對,菩薩修習般若波羅蜜多時,色受想行識的諸法,或常或無常,或有為或無為等,皆是不可得。菩薩應以海闊天空的心情修習般若波羅蜜多。

  「須菩提!你說你沒有見到菩薩與菩薩名的法,法與法界,法界與眼界,眼界與意界等,這些相對的法並不是對立的。是什麼原因呢?離開有為而說無為這是不能夠的,離開無為而說有為,也不能成立的。須菩提!菩薩這樣修習般若波羅蜜多,不見什麼法,就能無諸恐怖,把心不停於法,就沒有後悔的事。如你所說,菩薩如此修習般若波羅蜜多,也不得菩薩名,這才真名菩薩,真名般若波羅蜜多,這才是為菩薩所說之教。」

  在數萬聽眾的般若會上,為諸大菩薩說教,佛陀和須菩提尊者一問一答,因為甚深微妙的空的真理、空的哲學,唯有須菩提才能深刻體證和了解。就這樣,他解空第一的盛名,在僧團中受到普遍的尊敬!

  佛法,高深而博大,我們要真正深入佛法,必須向須菩提尊者看齊!
    

佛陀十大弟子傳 -4- 目犍連 – 神通第一


目犍連-神通第一
1.佛陀最初的侍從
  目前大部分寺院的大雄寶殿的中央,蓮座上佛陀聖像的旁邊,總是左面站著大迦葉,右面站著阿難陀,但佛陀最初弘法的時候,卻不是這樣。

  佛陀成道的最初兩年中,舍利弗和目犍連就皈依佛陀,從他們皈依佛陀起,目犍連就站在佛陀的左面,舍利弗則站在佛陀的右面。除去他們到別的地方去弘化,就一直不曾離開過佛陀。

  舍利弗隨佛陀出家半個月後才盡諸結漏,斷除煩惱,而目犍連只有七天的時間,即盡結漏,現神通力,證得阿羅漢的神通智波羅蜜。

  目犍連,身材頎長,方臉大耳,面容表現出堅毅的神情,他很樂觀,很勇敢,常為正義的事打抱不平。

  佛陀的比丘弟子中,有神通的弟子非常多,而目犍連被推為神通第一,就是因為他在教化中常顯神通,佛陀雖不許弟子顯異惑眾,但對目犍連的神通卻常常稱許。


2.因中發願求神通
  目犍連為什麼會有神通?關於這點,是他過去生中有著一段微妙的因緣。

  目犍連過去生中本是一個以捕魚為業的漁夫,常在海邊捕捉魚蝦出賣,以這樣的方法來求財生活,日復一日,終於天良發現,覺得這種求財的方法是大苦業。他覺得一個人今生應作來生的功德,由於這一念向善之心,他就決意改業為生。沒有多久,他見到城中有一位辟支佛,每次走在街上,那進止安然的行為,威儀庠序的風度,他見到以後,很是恭敬。因此就把這位辟支佛請到家中供養膳餚。可是這位辟支佛雖然外現威儀,遺憾的是不善於說法。唯有用神通化世,不用其他的法門。食後就躍身升入空中,或左或右,或前或後,上下自如。他一見,生大歡喜,發願來生,要求得神通。

  有志者事竟成,目犍連尊者就因為這樣的因緣,今生能皈依佛陀,在佛陀的弟子中被譽為神通第一!


3.寶橋渡佛陀
  目犍連的神通,耳朵聽聲音,不論遠近都能聽到;眼睛看東西不受物體的阻礙,都能看到;無論多遠的路程,剎那間即至;他更常常顯些神通變異,助佛宣揚。

  有一次,舍衛城全城的人民,聯合公宴供養九十六種出家的宗教徒,並請波斯匿王和太子群臣作陪,宴席設在阿耆河對岸的大廣場上,目犍連是第一個先到的上賓。

  過了一會,眾多的外道,都紛紛前來受供,他們大家都想先到以便取得第一席位,但因河水忽然暴漲,無法過去。正在這時,目犍連從遠遠的地方,望見佛陀帶領諸弟子威儀安詳的走來,他即刻在河水的上面,化作一座寶橋,用香花綢緞,種種七寶嚴飾,等候佛陀從上面走過。

  當佛陀的聖駕還沒有光臨的時候,那些外道見了這一片汪洋的大水,心中都在想:「今天河水忽然高漲,我們不能渡河受供,等一會佛陀和他的弟子們來,有什麼辦法呢?」他們正在這樣想時,目犍連所化的寶橋展現在河面上,他們一見,非常歡喜,即刻嘈雜的爭相說道:「沙門來遲來,天意造橋給我們先過,我們作為宴會的上賓,首席的座位應由我們來坐。」

  諸外道說後,都爭著從橋上走過,走到橋的中心,忽然嘩啦一聲,橋樑折斷,大家都墮入水中,一片哀呼求救之聲,震動了原野。

  佛陀到達時,寶橋仍然恢復如常,佛陀和諸比丘走在橋上,見到橋下諸外道隨波逐流的在水中掙扎,大生慈悲,即刻運用神通之力,把外道一個個的從水中救起,叫外道跟隨身邊,然後才次第安詳的走過,寶橋隨後即隱沒。

  當佛陀和諸弟子在受供時,諸外道因衣服潮濕,每個人都向著太陽而蹲,希望快點把衣服曬乾。

  這一次舍衛城聯合供養的公宴,使諸外道都覺得自己微弱的燈光,實不足與那如日月之光的佛陀和其弟子相比。


4.定中問佛陀
  有一次,佛陀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,目犍連和舍利弗奉佛陀的慈命,到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領導諸比丘並向社會施行教化,他二人共住在一間禪房中。

  夜是靜靜的,大地沒有一點聲響,禪房中有一盞燈光,與明月的光輝相映。

  初夜過去了,中夜也過去了,到了後夜的時候,舍利弗打破了沈靜的空氣,對目犍連說道:「尊者目犍連!請原諒我問話的唐突,你今夜是不是又住在寂滅正定中了?」

  「你為什麼要這樣問我?」目犍連輕聲的反問。

  「尊者目犍連!因為我好久都聽不到你喘息呼吸的聲音,你一動也不動,房中就好像沒有你這個人一樣。」舍利弗解釋著說。

  「尊者舍利弗!我今夜因想起一個修行上勤奮精進的問題,特去請示佛陀指導。剛才你覺得我無聲無息,是我在和佛陀共語。」

  「尊者目犍連!你說的話叫人真難以了解,佛陀現時住在北方的祇樹給孤獨園,我們則是住在南方的迦蘭陀竹園,兩地的距離,非常遙遠,你怎麼可以和佛陀共語呢?你是用神足通到佛陀的座前去過了嗎?還是佛陀用神足通來過了這裏呢?」

  「不,都不是這樣,」目犍連回答道:「我沒有用神足通到佛陀的座前去,佛陀也不曾用神足通到我們這裏來。」

  「那麼,尊者目犍連!你究竟怎樣能和佛陀共語呢?」

  「尊者舍利弗!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,佛陀有天眼通和天耳通,像你也早就證得這些神通,所以只要加以運用,我們就可以隨時隨地和佛陀共語。」

  舍利弗不是不知道,而是他一向都喜歡帶著謙卑的態度和人共處。

  目犍連說後,舍利弗很歡喜,當即讚歎道:「尊者目犍連!你有大神通力,大功德力,我能和你共師共學,實在感到無上的光榮。你好比是巍峨的高山,有人將我這小石子投在你的身旁,和你同座而坐,真是難得的因緣,世間上如果有人和你交遊往來,恭敬供養,一定獲得大的善利。」

  目犍連尊者聽後微笑著說道:「尊者舍利弗!我今得與你大智大德的長老同座而坐,也正如以小石投向大山,獲得很大的安穩,我也是感到榮幸極了。」

  舍利弗和目犍連是老同學老道友,他們互相尊敬,互相稱讚,自始至終,道情友愛就過於常人。


5.誰是神通第一
  說起目犍連的老朋友舍利弗,不但有大智慧,也有大神通,他初到舍衛城監督祇園精舍的工程時,就曾向外道的首領勞度差顯過十八變神通,贏得最後的勝利。所以舍利弗留給舍衛城人民的影響,也是一位有大智慧大神通的尊者。

  有一次,佛陀在月之十五日,於阿耨達池邊為諸比丘說戒,座中少了舍利弗,佛陀就對目犍連說道:「目犍連!你去舍衛城把舍利弗請來,你就說是我的意思。」

  目犍連應聲而去,他到了舍利弗座前,即說道:「尊者舍利弗!佛陀叫我來請你到阿耨達池邊說戒的地方去。」

  舍利弗聽後,滿面慈和的答道:「尊者目犍連!謝謝你把佛陀的聖意傳達給我,我們馬上就去,不過現在我和你來作一場遊戲。」

  「什麼遊戲呢?」目犍連懷疑的眼光望著舍利弗。

  「尊者目犍連!你是有大神通的長老,這裏有一條衣帶,希望你把它結成閻浮提樹!」

  舍利弗說後,即把衣帶放下,目犍連就用手去拿,但不能移動,他就顯用神通,盡力舉起,大地震勳。舍利弗趕緊以帶纏縛須彌山,目犍連很快的把須彌山舉起;舍利弗隨即把衣帶纏縛在佛陀的獅子座上,目犍連再用盡神力,也不能動了,舍利弗笑著對目犍連說道:「尊者目犍連!我們所學與所證,和萬德萬能的佛陀相比,實有天地的懸殊。我們的神力即使可以搖動須彌,震撼天地,但佛陀的法座是不能搖動分毫的。我對我的神通力發生懷疑,所以才請你試試。現在我們趕快去拜見佛陀,你先走,我隨後就來。」

  目犍連很佩服舍利弗的話,他點頭以後即運用神足來到阿耨達池,當他到達時,已經見到舍利弗結跏趺坐的坐在佛陀的身旁,他頂禮佛陀以後,就滿懷疑情的問道:「佛陀!難道我失去神足通了嗎?我從祇園精舍回此,是走在尊者舍利弗之前,怎麼他會先我而至?佛陀常說我神通第一,這尊號我想稱於尊者舍利弗才恰當。」

  佛陀慈和的安慰他道:「目犍連!你有大神通,除佛陀外,不亞於別人,你並沒有退失神通,但你要知道,舍利弗比丘是有大智慧哩!」

  佛陀在阿耨達池邊說戒後,帶領諸子回到舍衛城,舍衛城的信眾知道這件事以後,大家都紛紛議論的說舍利弗的神通勝過目犍連。

  目犍連耳聞到這些風評以後,沒有一點不平之感。他闊達的胸懷中,很謙卑的覺得舍利弗是應該勝過他的。人家稱讚舍利弗,這一分光榮好像稱讚他一樣。

  可是舍利弗的心中很不安,他以為這是委屈了目犍連,他對佛陀稟告道:「佛陀!尊者目犍連有大神通力,大功德力,前次我先到阿耨達池,實因我急於聽佛陀說戒,尊者目犍連雖然運用神力,但他並未想爭取時間,現在大家都紛紛議論,說我的神通勝過尊者目犍連,這是我不敢當的,希望佛陀方便除去眾人不公正的批評。」

  佛陀聽舍利弗的稟告以後,慈和的笑笑,點點頭,佛陀知道他二人都非常謙虛友愛。

  有一天,佛陀在講完一部經後,就對目犍連說道:「目犍連!你是我比丘弟子中神通無比的弟子,現在你可以於大眾之中現其神通威力,啟發初學者的信心。」

  目犍連就遵佛陀的慈命,即於座起,以一足踏著此地球,另一足則踏上梵天,使大地六次震動,並於空中以梵音說偈,座中有六十比丘因此漏盡意解。

  從此,大家又都異口同聲的讚歎目犍連是神通第一了。


6.移山度梵志
  在佛陀住世時的印度,不信奉佛法的外道,證得五通的為數也不少。可惜他們不明白究竟的真理,不修智慧慈悲的德行,所以不能了脫生死,仍然沈淪在六道輪迴之中。

  對於這些有神通的外道,以牙還牙的作風,佛陀往往都是叫目犍連去度化他們。

  有一天,佛陀對目犍連說道:「目犍連!在印度的邊境,有一個大國,國王及臣民不解佛法,都奉侍梵志外道,很多的梵志,均有神通,能移山住流,分身變化。你可以方便運用威神德力,使其信奉佛法,回邪向正,改往修來。」

  目犍連即刻遵照佛陀的意旨,飛騰空中,只見甚多外道,繞山而坐,看那情形,像要用道力移動大山的樣子。

  目犍連就在大山的頂上,高懸虛空,大山就絲毫不動。眾外道大驚說道:「此山已起,是誰使其不動,難道我道之中,有了不淨的人嗎?」

  眾外道聽梵志說後,忽見山頂之上目犍連高橫虛空,他們就大聲呼喝道:「你是何人?敢在這裏放肆!此山阻塞交通,國王命令我等移去此山,為民除患,你為何壓住此山,不讓其移動。」

  目犍連笑著說道:「我明明是懸在虛空之中,誰來壓你的山呢?」

  外道梵志,又再發動道力,三次欲令山移,但是高大的山岳,依然如故。

  正當諸外道感到無法而驚慌時,目犍連高聲叫道:「眾梵志留神注意,你看大山去了。」

  目犍連說話時,那巍巍高聳的大山,頓時就成為平地。

  諸外道梵志都稽首說道:「大德何方而來?如果不是智慧明達,道德深厚,斷定不能如此,請收我等作你座下的弟子,指示我們迷津。」

  目犍連從空中而下,對大家說道:「你們虔誠悔改的心,我知道不是虛假欺人,不過,我忠實的告訴你們,你們果真欲去暗求明,除惡趨善的話,我有尊師,名曰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陀,佛陀是天中之天,聖中之聖,俱一切智,萬德萬能,你們都隨我到佛陀的座前皈依,佛陀一定會慈悲的接受。」

  諸梵志歡喜踴躍的問道:「佛陀的教化難道還要超過你嗎?」

  目犍連莊嚴的說:「佛陀如須彌,我等如芥子,芥子不能比須彌;佛陀如大海,我等如河流,河流也不能比大海;佛世難遇,你們皈依佛陀,才能得度!」

  諸梵志聞言歡喜,都跟隨目犍連至佛陀的座前皈依受教。

  目犍連尊者,就是常常用神通降伏外道,使其投向佛法的懷抱之中,他對於降服外道,是佛陀弟子中最有能力的人。


7.降伏弊魔
  目犍連尊者雖然能降伏惡魔外道,但惡魔外道也常常找他的麻煩。

  有一次目犍連奉佛陀的慈命,單獨在跋伽國佈教的時候,一個叫弊魔的惡鬼,見目犍連在路上散步,他就以神通力進入目犍連的腹中,目犍連覺得一陣腹痛,忽然腹部有一塊像碗大的東西隆起來,並且像雷鳴一樣。目犍連隨即停止散步,回到室中靜坐思維,知道是弊魔向他挑戰,他就說道:「弊魔!趕快出來,不要侵犯佛陀的弟子。佛陀和佛陀的弟子,你是不能擾害的。除非業力未完的弟子,否則,你是永遠無可奈何!」

  弊魔心中想道:「奇怪!我是什麼樣子,佛陀都不知道,目犍連雖有神通,怎麼會知道呢?」

  目犍連又再說道:「弊魔!你不要感到奇怪,你這時心中想著佛陀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樣子,目犍連雖有神通怎麼會知道呢!」

  弊魔一聽大驚,趕快化作唾沫出來,從此再也不敢向目犍連挑戰了!

  目犍連的神通,永遠使佛法的信者敬仰,使外魔畏懼!


8.美色敵不過神通
  有神通力的目犍連尊者,非但不會給有魔力的弊魔所害,就是美色也動搖不了他的道心。

  有一次,目犍連在托缽歸來的途中,經過一座園林,園林中有一位中年的女子在等著他。這個女子,雖然已有三十多歲,但年齡掩飾不了她的美麗。她嬌媚的眼珠,輕盈的體態,很能吸引一般男子的心。

  她見到目犍連走近她身旁的時候,就站起來微笑著向目犍連說道:「尊者!你忙著到哪裏去?你有時間和我談談嗎?」

  目犍連停下腳步,注意一看,這不但看清楚了她的面貌,而且也看透了她的心,她的心中有什麼企圖,目犍連完全知道。

  目犍連尊者不動聲色,但很威嚴的說道:「可憐的女子!妳的身體已經污穢不堪,現在拿了很少的金錢,又昧著良心,聽信外道的指使,想在我的面前有非法的企圖!」

  女子一聽大驚,囁嚅著說道:「尊者!你……你怎麼說這樣的話?」

  目犍連像不動的高山,莊嚴的教訓道:「妳不要隱藏你的罪惡,你的來意是什麼,我一見到妳就知道。你迷於虛幻的美色,美色又助長你造罪的機會,好比老象沈溺於污泥,越陷越深!」

  「尊者!你既然知道我的來意,我也曉得瞞不過你。我早聽說你是佛陀弟子中神通第一的弟子,我不信你的神通不會被美色打敗。現在,我已知道我是一個罪業深重的人,我也想向善,無奈世間上的一切,叫人太灰心。我想我是一個不能得到救度的人,我有不堪的過去,我將來一定會被可怕的因果所纏。」女子的感情終是脆弱的,她說到最後幾句,眼淚都流下來。

  目犍連尊者又安慰她道:「妳不要難過,更不要灰心失望,不管過去的罪業如何深重,只要肯懺悔前愆,是沒有不可救的,衣服骯髒的時候可以用水洗,身體污穢的時候,也可以用水洗,心裏不清淨時,可以用佛陀的教法來洗。再污濁的百川,只要能流到大海裏去,大海中的水總會洗清百川所流入的那些水。我的老師救世主大聖佛陀的教示,能夠洗淨污穢的人心,能夠懺悔往昔的罪業。」

  目犍連的話,使她非常歡喜,她的眼中充滿了希望的光彩。她對目犍連說道:「尊者!佛陀的教示真是這麼慈悲偉大嗎?我的過去實在是太罪惡了,我的遭遇都是不幸的,我說出來,尊者一定要掩耳避面。」

  「沒有關係的,你說出來給我聽聽也好。你叫什麼名字?」

  「尊者!我的名字叫蓮花色,是德叉尸羅城中長者的女兒,我十六歲的時候,父母為我招贅夫婦。不久,父親不幸去世,失去父親的寡母,就和我的丈夫私通,我知道時,真是肝腸寸斷。我那時已和我的丈夫生養一個女兒,我一氣之下,就拋下了女兒出走。離家後,我又重新改嫁一個丈夫。有一次我改嫁的丈夫出外經商,他從德叉尸羅城回來時,瞞著我以數千黃金購買一個小妾。他起初守著秘密,不讓我知道,把那個小妾藏在朋友的家中,後來我知道時,哭鬧著要看看那位姑娘長得究竟是怎樣的人,她為什麼要奪去我丈夫的愛情。可是,尊者!我不看則已,一看差點兒使我悶絕倒地,原來那個小姑娘就是我和前夫所生養的女兒。」

  蓮華色說到這裏的時候,已經泣不成聲。目犍連很同情的安慰她道:「蓮華色!你不要這麼傷心,明白過去現在未來的人,知道這些因果輪迴的事相,實在說,人生就是罪惡的淵藪。你後來呢?」

  「我後來怎麼能忍受這樣的打擊呢?想到當初,我的母親奪去了我的丈夫,現在,我的女兒又和我合爭著一個丈夫。我還有什麼面目見人呢?從此我又離家出走了。我厭惡世間,厭惡人類,我做了賣笑的淫女,我要玩弄世間,玩弄人類,我就這樣打發著我罪惡的生活。

  「尊者!只要有錢,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不用說,尊者已經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此向你的戒行挑戰,幸而尊者有大神通力,但我該如何向尊者懺悔才好?」

  目犍連聽完了蓮花色坦白的敘述以後,一點也沒有輕視她的念頭,反而此刻看到蓮華色的心很真、很善、很美。他用慈和的口氣,走向蓮華色說道:「蓮華色!你的身世的確是一段可怕的因緣,但能依著佛陀的教示而行,這樣的因緣會有結束的時候。你現在就跟我去見佛陀吧!」

  蓮華色很歡喜,她所以能夠得救,能夠因禍得福,都因為目犍連尊者有大神通,有度生的善巧與方便。


9.試聽佛音遠近
  目犍連尊者,在佛陀的僧團中,是最活躍的人物,別人做不到的,他都能做到;別人所不能到的地方,他都能到。

  有一天,佛陀在王舍城竹林精舍的講堂中說法,目犍連坐在禪室中沒有去聽講,但佛陀說法的音聲,在他耳中像雷鳴一樣。他很驚奇在離佛陀很遠的地方還能聽到佛陀的音聲。他為了要試驗佛陀的法音究竟能聽多遠,就運用神足通,來到數十億佛土之外的一個佛國,這一個佛國,正是世自在王如來的國土。
  目犍連常常遊行在其他的佛土,他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旅行家,到了什麼地方,他總是看成和在自己的國土,自己的家鄉一樣。

  現在,他到了數十億佛土之外的佛國,正見到彼佛國土的世自在王如來也在說法,他很歡喜,就輕手輕腳的向前找了個座位,聽聽世自在王如來的說法。

  但不可思議的是,目犍連除了聽著世自在王如來的說法外,娑婆世界上釋迦牟尼佛說法的音聲,仍然在他的耳中響著。

  正在這時,世自在王如來的法音停下來了,有一位菩薩向前頂禮世自在王如來後,指著目犍連說道:「如來!在您說法的時候,不知什麼地方爬來一條大蟲,看他像是怪可憐似的,我們還是把他趕走吧!」

  世自在王如來趕快阻止著說道:「別這麼說!他是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座下神通第一的弟子目犍連哩!」

  「他長得怎麼這樣矮小呢?」眾菩薩都這樣的發問。原來,世自在王如來的國土裏,所有的菩薩和眾生,身體都長得比娑婆世界上的人高大數百倍,難怪他們見到目犍連要這樣說了。

  世自在王如來解釋道:「你們不可輕視這位尊者,他有大神通,大威德,他能行化自在,遊諸國土。至於身體矮小,這是各個國土眾生不同的業力所感。」

  世自在王如來說後,慈和的對目犍連說道:「尊者!你從他方國土,可於我的弟子菩薩眾中,現其神化,除卻眾人對你的疑惑!」

  目犍連即乘佛神力,現種種神通變化,諸菩薩見了都生起恭敬之心。

  目犍連變現神通後,還復本位,世自在王如來就問他道:「尊者!你來到我們的國土,是要試聽釋迦如來說法的音聲的遠近嗎?」

  「是的!弟子確實是有如此的用心。」目犍連恭敬頂禮的回答。

  「尊者!你不可以這麼想,諸方佛陀的威力,不是凡夫二乘所能完全了知的,諸方佛陀說法的聲音,是遍一切虛空的。眾生諸根攀緣的境界有遠近,以分別心不可以試聽佛陀的音聲。」

  世自在王如來開示目犍連的話,目犍連聽了很慚愧,他後來在佛陀的僧團中雖然活躍,但從此再也不敢試探佛德和佛的音聲了。


10.眾鬼問業報因緣
  目犍連尊者不但常遊諸國,並且也常乘神通到地獄中觀察眾生受善惡的果報。

  有一天,目犍連行腳在恒河的岸邊,時光像河水一樣,不停的在向前奔流,是暮色蒼茫的黃昏,目犍連想到夜晚行化不便,他就靜坐在恒河的岸邊。

  晚風輕輕的吹動,天空閃著點點的繁星。

  不一會,恒河的邊上聚集來很多的餓鬼,想取水來解除饑渴,但另有一個兇惡的守水鬼,手執鐵杖前來驅馳,眾鬼因此不敢走近水邊。目犍連端身正坐,見諸餓鬼受罪不同,就把他們叫來,眾鬼也向他一一請問其罪業因緣。

  第一個鬼問道:「尊者!我們先世為人,現在墮入餓鬼道中的餓鬼之身,常患饑渴,聽說恒河水味清涼,但來取食的時候,水又沸熱,只要飲上一口,五臟六腑都會焦爛,而且有守水鬼,以鐵杖追打驅逐,請問尊者,我們是何罪業,才受如此苦報?」

  目犍連以神通定力觀察三世因果,即刻告訴餓鬼說道:「你先世所作的職業,是算命之人,在相人吉凶時,虛言多於實語,毀譽隨心而談,自稱明白,實是欺誑,為了求得利養,不惜迷惑眾生,所以才有如此業報。」

  第二個鬼問道:「尊者!我常常被一些兇猛的大狗,噉食我的身體,肉吃盡時,風吹骨頭,又再復生。不知是何因緣,使我受如此苦報?」

  「因為你先世殺害雞鴨豬羊,祭神拜天,所以受此報應。」

  「尊者!」第三個鬼問道:「我的腹大如甕,而咽喉卻細如針,見到珍餚美味的飲食,不能進食,不知是什麼因緣,受此苦報?」

  「你先世為官作宰,自恃豪強,恣情縱樂,輕欺他人,別人的血汗所得,你是恃強占有,故今受此苦報。」

  第四個鬼又向前問道:「尊者!我的身上長滿口舌,而血液常從身下湧上,使頭如斗大。血管每要破裂,命如遊絲,不知是何因緣,受此苦報?」

  「你先世喜歡談論是非,說人長短,出言吐語,不想利樂眾生,所有語言,都是增人苦惱,故今方受此報。」

  許多的餓鬼,都一一問往昔造作罪業,今生受報的因緣,目犍連都一一的回答,目犍連的神通,就是這麼一位天上地下來去自如的人!


11.盂蘭盆會的由來
  目犍連尊者用天眼通,能夠知道眾鬼的罪業報應因緣,他忽然想起他死去的母親,他運用神通力見到自己的亡母也墮在餓鬼道中受苦,咽喉像針縫似的細小,皮骨連結在一起,目犍連見狀,孝心油然而生,不禁傷感萬分,他即刻用缽盛裝了飯菜,藉神通力量往饗老母,但是他母親取飯尚未入口,飯食在手中即化為火炭,不能飲食,目犍連悲號涕泣,不能自己。他能知道眾鬼的因緣業報,但不知道母親究竟以什麼罪業因緣受著如此苦楚。他帶著沉重的心情,趕快前去請示佛陀,目犍連尊者稟告道:「佛陀!弟子今日以神通力見到我此生的母親,墮在餓鬼道中受苦,取食成火,不知是何因緣?弟子的神通,能夠觀察眾鬼的罪業因緣,何以對生身之母,竟不知情?墾求佛陀慈悲開導!」

  佛陀面上流露出憐愍的慈光,回答道:「目犍連!你的母親因為在生之時,謗佛謗僧,不信因果正法,貪瞋邪惡,戲弄眾生,所以受此苦報。你因母子情深,神通為親情所掩,所以不知母親罪業!」

  「佛陀!有什麼妙法能使弟子的母親脫離餓鬼的苦楚呢?」目犍連向佛陀哀求。

  「目犍連!你母親的罪根深結,不是你一個人的力量可以救拔,你的孝心雖然感動天地,但天地神祇對毀謗三寶而墮落的人也無可奈何。你現在唯有仗十方僧眾威神之力,方能令你母親離餓鬼之苦。

  「每年的七月十五日,是十方僧眾的解居自恣日,於此日,做子女的人,應當為七世父母以及現在父母於危難之中者,設百味珍餚飯食,新鮮果品,盡世甘美,放置盆中,供養十方大德僧眾。因為七月十五日的僧自恣日,一切聖眾,或在山間水邊禪定,或得四阿羅漢果,或在樹下經行,或是六通自在教化。甚至更有十方菩薩大人權現比丘,皆同一心受食,所有聖眾,均具清淨戒行,其德如汪洋大海,不可思議,如能供養此等自恣僧眾,現世父母,六親眷屬定能出離三塗之苦,應時解脫,衣食自然,若父母尚健在者,福樂百年,萬事吉祥順利。這就是真正的超薦拔度的妙法!」

  目犍連聽佛陀說後,歡喜奉行,在僧自恣日供養聖僧大眾以後,其母即於是日脫離餓鬼之苦。

  目犍連知道母親脫離了餓鬼道中,他很感激佛陀。並讚歎三寶功德,奉勸世間應行盂蘭盆之法,供佛及僧,以報父母生養撫育慈愛的恩惠。

  奉勸舉行盂蘭盆法會,這本是受益的目犍連利人的苦心,但現在每逢七月十五日,盂蘭盆訛為拜神祭鬼之日,真是辜負佛陀及目犍連的慈悲了。

  目犍連尊者不但神通第一,大慈大悲更是聞名!


12.講說七佛通戒
  目犍連尊者的神通,可以知道過去現在未來的事情,有一次佛陀的弟子們要求佛陀講說釋迦族往昔的本生因緣,佛陀想到這個問題,講到好的地方難免像是自我宣傳,佛陀考慮以後,就叫目犍連代為宣說。

  目犍連運用宿命通,觀察久遠劫來的事跡,歷歷如繪。他把釋迦族的歷史,很詳細的敘述出來,大家聽後都感到佛陀降誕於釋迦族中成就正覺,不是沒有因緣。

  目犍連尊者,就是常常為佛陀代座說法的人。

  又有一次,比丘們像開座談會似的集合在一起,大家都報告對修學佛陀教法的心得,目犍連尊者說出七佛通偈,偈云:
  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;
   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。」

  什是是諸佛的教示?從目犍連尊者簡單的偈語中,使初學者很明白的知道佛教的義理,這首偈語,和尊者目犍連一樣,大家都把他時時記在心中。


13.神通敵不過業力
  目犍連尊者的神通,在佛陀的弟子中沒有人能和他相比,他就以為凡事運用神通是沒有不成的。

  神通的運用,確是便於接引眾生,可是神通不能違背因果法則,不能勝過業報,不能解脫生死煩惱,也是事實。

  有一次,佛陀的祖國迦毘羅衛城,遭到憍薩彌羅國的琉璃王的侵略,佛陀起初也曾為愛國的熱忱所動,想為祖國出力幫忙,佛陀曾三次坐在路上阻攔琉璃王的大軍,但琉璃王逢到佛陀,雖然每次回軍,但報仇和侵略的恨心紿終沒有息滅,佛陀知道因果業報的道理,應該要把它完結,佛陀盡了愛國的心後,就只有由他去。

  可是,目犍連尊者的神通還不能了解到無盡的業報,他得悉琉璃王大軍包圍了迦毘羅衛城的消息以後,很激動的對佛陀稟告道:「佛陀!迦毘羅衛城受到琉璃王的侵略,我們為了營救全城的人民,應該要出力幫忙。」

  佛陀注視了目犍連一會,就用慈和的口吻回答道:「目犍連!釋迦族中受宿世的罪業之報,這是共業所感,你不能為他們代受!他們不懺悔罪業,一味驕橫,不改往修來,腐蝕了的房屋,終要倒下來的!」

  目犍連尊者聽了佛陀的話後,他雖然知道這是事實,但他又想到他的神通,他要以神通來營救城中的人民。

  琉璃王用百萬大軍圍困迦毘羅衛城,水洩不通,什麼人都無法通行。唯有目犍連能用神通騰空飛入城中。

  目犍連進入城內,在釋迦族中找了五百位優秀的人,他升空用缽把他們攝裝起來,再由空中飛出。

  出城後,到了平安地帶,目犍連打開手中捧著的缽,想放出五百位的釋迦族,哪知不看則已,一看之下,目犍連大驚起來,原來缽中藏著的五百人都化為血水了!

  目犍連尊者到這時候,才完全覺悟到佛陀所說的因果法則不可違背,就算是有神通,也敵不過業力。


14.殉教第一人
  目犍連依仗著他上天入地的神通,幫助佛法的宣揚,其功甚偉。但佛陀早就說過,神通不是究竟的法門,長眉羅漢,本是優填王的大臣,名叫賓頭羅波羅墮,跟隨佛陀出家後,得到神通,曾在白衣前炫耀,佛陀很不客氣的呵斥過他一次,並且命令他和僧團隔開,獨自到西瞿耶尼州去教化。唯有目犍連的神通,佛陀非但沒有斥責,而且常常加以讚揚。

  佛陀不是偏心,佛陀知道一個事實,以目犍連的神通助其宣化固好,但目犍連運用神通的結果,不能勝過業報,個人所造作的業力要了,就是有神通,也不會不死。佛陀就想以這個事實可以教誡後人。

  目犍連年齡雖然漸漸的接近老的邊緣,但像行雲流水的佈教生活,他是越來越有精神。他不知道正因為他對佛陀的教法熱心宣揚,才更遭到嫉妒。外道對於佛陀沒有辦法,但他們等待機會要暗殺目犍連。

  目犍連荷擔弘法利生的責任,有一次在宣揚真理的途中,經過伊私闍梨山下,被當時的裸形外道看到,他們就從山上推下亂石想要擊殺目犍連,亂石像雨點一般的落下,目犍連無常的肉身被打成肉醬,但裸形外道兩三天內不敢走近目犍連亡身的地方,他們懼怕著他的神通力。可是目犍連為了傳播佛法的菩提種子,遭遇外道的迫害,為了給後世做個為法犧牲的榜樣,他的肉身真的與世長辭了。目犍連的鮮血不是白流的,為了弘法利生,多少先賢聖哲,在佛陀的慈光照耀下,踏著目犍連尊者的足跡,獻出了生命,獻出了一切,真理之光,能不滅於世間,這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!

  目犍連尊者被外道暗害的消息傳到阿闍世王耳中,震怒非常,下令逮捕兇手,數千的裸形外道,在阿闍世王的激怒之下,都被投進火坑!

  外道被阿闍世王的處死,消除不了比丘們對目犍連殉教的悲哀,大家唉聲嘆氣,他們都感到世間上的事太不公平,以目犍連那麼大的神通威力,為什麼不能避免外道的襲擊!

  比丘們心有不甘,大家集合起來請問佛陀,他們問道:「佛陀!目犍連尊者和舍利弗尊者,同是佛陀上座的弟子,他是一位那麼了不起的人,佛陀到天宮為母說法,他曾受我們請求,到天宮去探望佛陀;他的母親因毀謗三寶墮入地獄受苦,他曾到地獄救母。他是這麼一位轟轟烈烈有大神通的尊者,為什麼不用神通和外道對抗呢?至少,他為什麼不躲避外道的暗算呢?」

  佛陀是體證到宇宙的真理,世間上所要發生的一切,佛陀大智覺海中早有所知,佛陀沒有像諸比丘那麼激動,佛陀很安詳的告訴大家道:「目犍連是我弟子中神通第一的弟子,他不是不能同外道對抗,而是因為有一次琉璃王侵略迦毘羅衛國時,他用神通救不了城中的人民,他知道神通敵不過業力,肉體是無常的,業報是要了結的,目犍連過去生中,以捕魚為業,不知有多少生命為他冤屈而死。你們不要難過,目犍連雖然辭世了,但真理是不會滅的!」

  「不過,佛陀!」放不下的比丘們說:「我們終覺得目犍連尊者被害的遭遇太悽慘了!」

  「諸比丘!你們不要這麼想,生死的問題,在覺悟者之前是不成問題的。有生就有死,死是不必驚慌懼怕的,要緊的是對於死時有無把握。只有目犍連尊者,亡身的時候並不迷,而進入涅槃才真正可貴,唯有目犍連尊者為了宣傳佛陀的教法而犧牲,這才是無限之美!」

  諸比丘中,仍然還有些放不下的人,他們嘆息搖頭,無限傷感的對佛陀說道:「佛陀!我們也知道應該要有為教犧牲的精神,但目犍連尊者現在就犧牲了,實在嫌早了些,有許多弘化的事業,都需要他來領導著去做。佛陀!他的這次遭遇,您怎麼不早些告訴他,讓他有個預防?」

  從這些比丘對佛陀的問話,就可知道他們對目犍連殉教的激動,也可以知道諸比丘對目犍連的敬仰,佛陀又再用安慰鼓勵的口氣對大家說道:「諸比丘!目犍連殉教的時候,並不是他不知道預防,他有大神通力,他可以保衛自己不死,但這不是究竟的辦法,修行人不可違背因果法則,目犍連在因中補魚,殺生的業要了結。而且,目犍連早就發願要把他的生命獻給真理,現在滿了他的願望,他很歡喜入滅,我的弟子都能有目犍連犧牲殉教的精神,佛法就更加發揚廣大,諸比丘!你們應該效法目犍連尊者!」

  佛陀開示的法語,比丘和比丘尼們聽了非常感動,一個目犍連的色身死亡,將有無數的目犍連為了宣揚佛陀的真理,為了聖教的流傳,自願而歡喜的踏著殉教者的足跡向前邁進!